2019年8月27日 星期二

海洋物種管理的轉捩點_CITES_COP18


馬加鯊列入CITES附錄二的提案以109:40:5(同意、反對、棄權)通過的時候
會場內響起一片掌聲,我想多數是來自後排的NGO
柬埔寨代表有點不悅的按鈴發言,要求主席制止這些舉動。
主席只能柔性勸導,在場會眾克制一下。
後面三個海洋物種提案陸續通過,
掌聲還是不時響起,當然跟前面比起來小聲了一些。

海洋物種,特別是商業重要物種(對亞洲國家來說,馬加鯊就是)的通過,
對於FAORFMO跟漁業大國來說,
不知道是意料中事,還是意外呢?

不論如何,這是個關鍵的轉變, 
簡言之,大家對於FAO以及RFMO失去信心。
又或者是對於長期掌握RFMO的漁業大國的管理能力與決心失去信心,不得不反撲。

會議第二天有一個特別的提案,百慕達提案在CITES未能對海洋物種有效管理前,
暫停討論海洋物種的提案。
心裡想,這是甚麼奇特的提案,究竟背後是誰的主張。
這種提案怎麼討論?   結果花了兩個小時爭論,
於是你發現,這個提案是前哨戰,是各國表態的場合。

反對者,認為CITES不應該自我設限,執法(非法)問題不僅止於海洋物種,陸域物種亦然,
納入CITES附錄二能夠增加透明度,吸引資金投入管理,有效監控族群資源動態等。
反對者,如日本、中國、印尼,則認為衝擊產業,傷害漁民、影響文化、讓非法活動更猖獗,或者認為零配額的制度只會導致更難以研究。

會場中的確有一個關於放寬犀牛管理的提案,因為要讓非洲國家可以賣犀牛角,
 因為如此能夠籌措資金(犀牛角很貴很貴),得以保育犀牛。
爭論很久,表決沒通過,非洲國家說,不然在場有國家要出錢幫忙保育嗎?
沒有聲音。

之後,單是鯊魚的案子,陸續辦了三場說明會(side meetings)
第一場是太平洋島國舉辦,用優雅的、漁獲體型變小的馬加鯊照片
以及諸島國溫情喊話的方式,呼籲大家保護鯊魚。

第二場是IWC,用各種證據,包括ICCAT的報告,科學性闡述鯊魚瀕危的狀況,以上兩場都還平和,與會眾人的理念相近,算是彼此加油打氣。

第三場則是FAO主辦,特別邀來ICCAT代表FAOICCAT加上CITES秘書處,
三個以上的國際組織代表強調鯊魚等應該由FAORFMO管理,CITES秘書處都認同目前鯊魚資源並未瀕危到足以列入附錄二。這場會議顯得劍拔弩張,許多島國跟NGO提出尖銳的問題,包括不能把黑鮪跟鯊魚相提並論(兩者生物生態特性差異極大,黑鮪之前曾被提案列入附錄二,最終沒有通過)ICCAT的資訊不足以涵蓋印度洋與太平洋,再者,連ICCAT如此詳加管理的組織,最新北大西洋馬加鯊的評估亦呈現瀕危,ICCAT怎麼有把握能妥為管理? 台下問者咄咄逼人,連台上能言善道的ICCAT代表都顯得有些詞窮,以致說出了,"請給ICCAT一個機會"。

最後的攻防戰在八月二十五日周日早上,出席者非常之踴躍,提案國墨西哥一開頭就說,此案連署會員超過四十國,應該破CITES提案紀錄。一番論述之後,許多會員發言捍衛其立場,前十大漁業國家當中的中國、印尼、日本、俄羅斯均表態反對CITES管理鯊魚,認為應該由FAORFMO(後面提到海參的時候,就說應該由沿岸國管理),不認為CITES國貿組織應該插手,有些漁業國家幫手,例如馬來西亞,也有類似言論,並表示,倘要投票,應該要不記名投票。歐盟則支持由CITES貿易方式給予足夠的限制。而美國異常安靜,並沒有表態。

最終(當然)沒有共識,墨西哥要求投票,當中歐盟一票包括所有歐盟會員的票數。日本特別要求清點在場歐盟國家,主席也妙,直接問歐盟,你們會員國都在嗎? 歐盟說都在,日本質疑,主席怎麼可以問歐盟,應該檢查出席狀況(出席代表必須插卡表示出席及投票),最後經過技術人員確認後,主席才宣布開始投票。

四十秒投票時間過去,結果顯示104國支持,40國反對,五國棄權,同意票超過三分之二,主席宣布通過。因為屬於不記名,美國發言表示投反對票,主席請其他欲表態的國家再通知秘書處。(後面幾個提案,美國倒是都支持)

相對於對鯊魚提案的全力支持,太平洋島國對於海參提案持保留態度,認為CITES規範會增加行政單位的負擔,但對於資源管控未必奏效。不過其他三案結果票數差異不大,都是110 對30左右

難得看到國際會議用上這麼多議事規則,提案、討論、附議、記名表決、不記名表決、停止討論、清點人數,法定人數。

討論的背後,各區域結盟的情勢也很清楚,太平洋島國、非洲國家一面倒的支持這些海洋物種提案,想是感受到(遠洋)漁業國家漁業技術的威脅已經從沿岸國延伸到公海,到第三國的沿岸水域,看似無力阻擋的情況下,只能藉由CITES作為另外一道防線。日本中國這些長期在RFMO扮演領導,乃至左右共識的關鍵角色(日本在ICCAT等組織杯葛美國的鯊魚鰭連身保護案,超過七年之久),在會員國超過150國的CITES,不在擁有優勢。

只能說,很精采的攻防戰,而我們能否走出自己的道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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